路灯下,她眼睛里有一点疲惫。不是装的,她大概真的被这件事折腾得不轻。
我并不想恨她。
恨一个人太费力了。
上一世离婚后的头半年,我恨过。恨她不坦白,恨她把我当退路,恨她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别人。
后来慢慢不恨了。
不恨不是原谅,是我终于承认,她没有拿刀逼我。
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过去的。
我说:“我不恨你。”
她眼睛动了一下。
我接着说:“我只是怕麻烦。”
温梨脸色变了。
这个答案比恨更伤人。
她把纸袋攥紧,声音有点发涩:“我在你眼里,就是麻烦?”
我说:“对现在的我来说,是。”
赵闻在身后倒吸一口气。
温梨也听见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纸袋放到公司门口的花坛边。
“钱我放这了。你要不要随便。”
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谢屿,不管你信不信,我今天不是来求你继续相亲。我只是想知道,我到底哪里让你这么防备。”
她回头看我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你不是防备我,你是已经给我判完了。”
她走进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
赵闻憋了半天,终于开口:“哥们,你这相亲相得像前世仇人。”
我弯腰拿起纸袋。
里面不是现金。
是一张茶餐厅的小票,和一盒新的桂花糕。
小票背面写了一行字。
“我不爱吃甜,但我妈爱吃。上次那盒湿了,这盒给阿姨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沉默。
温梨不是空心的人。
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
周五下午,南城项目资料交接到一半,前台打电话上来,说有人找我。
我以为是温梨。
下楼后才发现,来的是陈砚。
他站在公司大厅的绿植旁,穿白衬衫,袖口扣得整齐,手里拿着一把黑伞。
上一世,我第一次正式见他,是在温梨外婆的寿宴上。
他从国外回来,带了一盒保健品,温梨母亲拉着他的手,笑得比见到我这个女婿还亲。
有人问:“这就是小陈吧?以前常听小梨提。”
我端着茶站在旁边,像个来送水的服务员。
陈砚那时看我的眼神也很客气。
客气得像在看一件已经摆进她家的家具。
现在他朝我走来,还是那副客气样。
“谢先生,方便聊两句吗?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
“十分钟。”
他点头:“够了。”
公司旁边有家便利店,门口摆了两张小圆桌。雨后的风有点凉,塑料椅上还残着水。
我没坐。
陈砚也没坐。
他开门见山:“你是不是误会我和温梨了?”
我说:“这句话她问过了。”
“她问是她的事,我问是我的事。”
他声音温和,却有股不易察觉的优越。
“昨天的事让她很难堪。她不是那种会带着别人去相亲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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